素食者说素食更健康，肉食者说肉才有营养，这样的辩论一定也在你心里发生过。吃素到底好不好？适合所有人吗？本文你将看到一名素食28年的中医面对此问题的严谨与洒脱。

第91届奥斯卡**纪录长片《徒手攀岩 Free Solo》看了吗？一个叫做亚历克斯的徒手攀岩运动员，只凭四肢，不借住任何装备，一口气爬上高3000英尺(900余米)的「攀岩宇宙中心」伊尔酋长岩之巅......

Honnold在一个访谈中说到，攀登让他看到更多不同寻常的环境，让他意识到饮食会影响周围的世界。

因此，他开始尽量减少自己的食物对环境的影响，这是Honnold饮食的指导原则，这意味着大多数时候他在吃素食或者纯素食，水果和坚果在他眼里是最棒的食物，他甚至不喝含有酒精和咖啡因的饮料。

当在被问到如何保持自己的能量水平和这种食物理念的平衡之时，Honnold回答说：种类繁多的植物就行了，这很简单，只要吃很多不同种类的植物，我就会觉得我的状态很好。实际上，目前越来越多的科学证明素食并不会让运动员缺乏力气。

在深圳和施合一医生聊起这部奥斯卡纪录片，于是说到了素食。施医生素食28年，对健康饮食深有研究。最近还专门开了一门指导怎么吃喝的网课。

说起饮食话题，在场一位女同学比我还着急：「施老师，我这阵子身体很不健康，该吃什么？」

一、身体很不健康的时候，该吃什么？

施医生微微一笑，看来这个问题听得多了。

「我观察自己的病人，10个有8个，都是营养过度加上情绪不太好。所以，当身体开始不健康的时候，我都请他们先考虑的是不吃什么。」

厉害厉害，老师一搭手，就没有被问题带走。

「当你健康的时候，可以对自己松一点，想吃什么，就吃什么，不过量就好。」

温文尔雅的施医生总是不急不慢，「我经常跟病人这么说，你不能要求老板脾气要变好，要求老婆个性要变好，要求老公从此要体贴，这些不是你想求就能求到的。可是你今天中午吃辣一点还是淡一点，吃补一点还是吃平一点，是可以选择的。」

「很多人喜欢举例子，说某个老太太，吃肉，健健康康活到90岁......问题是，你不是那个老太太啊。」

他托了托眼镜，眯起眼睛，「我们每个人不可能都像张至顺老道长一样，一碗小米粥一碟青菜就是一餐。因为每个人不是追求90分，可能很多人70分就很开心了。但是一旦你从70分掉到60分，掉到50分的时候，就要想办法把自己拽回去了。」

「很多人生病后自己心里其实都明白，所以原来每天晚上喝酒的不敢喝了，以前一天两包烟的改成三、五根了。也有病人很无知，说一餐要一斤鱼，觉得那样可以补充营养，可事实上他的舌头一伸出来就是痰阻严重，这种人是帕金森症或者中风的重点关照对象。高蛋白的饮食，对他未必是健康的。」

「现在网上到处宣传现代人吃太多大鱼大肉，要多吃水果青菜才健康。结果一些总拉肚子、体质较虚寒的人也积极跟风。他不晓得什么时候可以多吃水果，什么人适合多吃，或者水果哪些可以吃，哪些不能吃，或者什么时候要少吃......」

二、怎么看素食存在的问题？

真不容易啊，光是牛奶能不能喝、怎么喝、谁可以喝、谁不能喝......就已经晕死一批中医粉了。

我们反过来看素食这件事吧：「施老师，现在大家喜欢说素食好，不仅好，简直还很高尚，吃了素食就像成天躺在鲜花地一样......作为医生，你怎么看素食存在的问题？」

施医生说：「我遇到一些寺院来的病人，都会请他们回去宣导一个观念，在道场做的素食不要太油。他们习惯上觉得吃素的人多吃油一点，热量才够。」

「事实上，现在佛教道场已经很少劳力活动，再加上走路少，体力活动少，不需要那么高热量。还有些道场在山上，为了祛湿驱寒，所以就加很多辣椒。」

「辣椒对加速血液循环，祛湿驱寒有一点帮助，但辛散过度，会让一个人热往上浮。中医强调，阳在下，阴在上，火在下面，清气升，浊气降。辣椒吃多了，就会倒过来，出现诸如脚是冰的，头是热的，满脸痘痘，或者睡眠不好等现象。」

施医生说，还有一种从西方传来的健康素食——纯素食主义（veganism），他们不食用肉、禽、蛋、海鲜类，也不食用任何来自于动物的食品，包括动物脂肪、奶类、奶制品以及蜂蜜等，只食用纯植物食品。

他们认为这样血液会很干净，血管很健康，可以预防现代常见的三高（高血压、高胆固醇、高血糖），可以避免癌症、中风、心脏病。

「宣导这个观念的人，是不会说哪些人适合，什么情况下适合，哪些人不适合。不适合的人怎么办，如何补救或补充？一个东西想要广为宣传，他们就喜欢讲得很简单，因为说多了很多人没有耐心听，不愿意详细了解。」

「我们很幸运是中国人，」施医生往椅子背一靠，脸上有点小满足，「中医有一套自己的辨证理念，这个辨证理念融入饮食文化中，所以我们才会说这个东西凉一点，这个东西温一点，这个东西生湿，这个东西太燥。」

三、28年身体力行的素食研究

施合一医生从十八九岁就开始吃素了，为了「修行」。据说那时候他就想弄明白「生从何来，死往何去」，转眼就素食28年了。

我左看右看，这哥们儿说不上强壮，不过也不憔悴，每次出现的时候总是精神饱满。

「刚开始修行，会有很多欲望、杂念出现，无法专注，我就想通过洗冷水澡，冬泳，吃素，甚至有时候只喝一杯果汁当一餐，用现在看来破坏自身阳气的方式，让自己静下来......」

年轻时候人找病，相比「修行」，身体的健康是其次的，是一个可以无限被耗用的资源。

「后来开始学中医，年少轻狂，又觉得只要生病了就吃药，只要药吃对了，食物吃什么不重要。毕竟药力比较强。要热药，有硫磺、附子、肉桂、干姜、细辛，身体太热，有石膏、黄连这些寒凉的东西。」

等人到中年之后，病追着人来了。「现在很多修道修佛的人，说自己打坐很静，可实际上他们有中医讲的『阴症』：手脚冰冷，体力不好，吃得很少，容易疲劳......我就曾经这样过，那时吃素没有考虑到营养均衡，适不适合自己体质。」

「道不离医，医不离道」，不管修不修行，只要是做人，没有一个好身体，都是空。就像没有一条好船，你如何抵达彼岸？

年过半百的施医生微笑地叹口气，现在看来，医生的使命不仅仅是治病，更重要的是帮助病人「守常」，把他拉回正常，维持在正常。

「有很多影响健康的因素，比如情绪，还有饮食、生活作息、环境的因素。对症的药可能会一时把病人往正常拉回来一些，但背后还有很多力量在把他往不对的地方拉，医生只好多花些力气，把这些不对的地方指出来。」施医生摇摇头，大部分人都安于过去的习惯，很难改啊。

「病人总是说，我以前就喜欢吃这个，我以前就喜欢3点才睡觉，我就喜欢睡前抽两根烟，我就喜欢睡前喝点白酒......刚好那些让他不健康的因素都是他喜欢的。作为医生，就是要扮黑脸，告诉他你不能喜欢这个，不能喜欢那个，你要跟这个『好朋友』绝交。」

四、素食也可以很营养

当然，饮食不是**的健康生活来源，只是在饮食这块，施医生说大家认知相对少些。当我请教他素食怎么才营养的时候，施医生滔滔不绝起来，我已经插不上嘴了，他认为：

孙思邈孙真人在《大医精诚》里说：「杀生求生，去生更远。」他本人吃素而且修道，可是在某些药方里还是用了东阿阿胶，或者他在某些情况下也让病人吃肉，这是病人的需要。

「素食在某些理念上确实比较好，可怎样做到对每个人都适合呢？大家习惯说食物要清淡，多吃蔬菜水果就是一定健康，我不这么看。也许这个人的体质现在需要吃肉，需要像当归生姜羊肉汤这种温性的补益药或者食材。」

「但素食里面有没有呢？譬如说羊肉很温补，可要补血，黑芝麻更补血，要温黑芝麻更温，那你说我们要补充所谓的营养，牛肉温补，可核桃也很不错哦。假设一个人要吃素而不想吃肉，可是他的体质需要温补补血，中医一样能解决，我们有黑芝麻、核桃……」

素食里也有可以替代血肉有情之物的、比较温补的食材。比如补血，我们有熟地、黄精、当归，再放一点姜、黑芝麻、胡麻油、核桃 ，它们的温补并不输给肉类。

还有很多食物，对某个人是不健康的，对其他人却没问题。比如，冬天里的酸甜水果，某些人需要，另一些人却完全不应该食用。

当我面对重症病人时，食疗的重要性就显现了。譬如说大肠癌的病人在内出血，好容易吃药止血，也减少腹痛，可以每天轻度运动四五十分钟了。可能朋友聚会吃一餐好的，火锅之类的，当天肚子就又痛起来，拉血了，症状马上都出来了。

所以面对重症病人，或慢性病人，不管是小孩老人，哪怕他十件事情做对九件，只有一件不对，也是不行的。这时候只给他们开药是不够的。而对普通人来说，三件事做对一两件就好，因为他们的身体还能自我调节。

我刚开始学中医时，对如何吃得健康并不在意，觉得有药就好了。很多年后，我再看张仲景、孙思邈真人的观点，发现他们都是在开药的同时再提醒你，要怎样小心保养，不是说开药之后你就可以去挥霍，这等于拿了一张写着「健康」的空白支票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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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解自己，才能吃对食物

何人，何时，何处，该怎样饮食